日誌

读了《巨婴国》之后回望剧本倒吸一口凉气

我有一个非常不好的毛病,就是对于当下热门的东西有时候会排斥,前几年没有把热门的《巨婴国》当回事就是这个毛病落下的遗憾。最近因为买了新款的Kindle,在网上找电子书,这本《巨婴国》就在这个时候进入到了我的书单。
书中分析了中国人的国民性的形成以及对今天政治生活以及对于今天中国人的精神思维的影响,也间接地解释了当我们读西方心理学著作的时候,为什么总会隔着一层什么?
我觉得最大的价值就是对我当下正在写的剧本的有了一个心理学方面的理论支撑,一种跳出来静观的全新认识。我也觉得能修改剧本的时候才看到这本书是恰到好处。因为创作的时候思想是飞翔的,是主观的,然而写完以后需要凝练和沉淀,这时候读到此书真是拳拳到肉地看到了自己思想中潜意识的诸多锚点。这种感觉有点像学生时代考完试出考场,考完的同学们在门口对答案,虽然考分还没下来,但基本上也知道这次考试考得怎么样。以前有位知名导演说他拍电影就是不断地提问题,我想这是很多导演都会有的感受,我也一样,写完剧本之后看到这本书就好像提出了很多问题之后得到了一些答案,当然我觉得电影不应是一个给答案的东西,而应该是在提出问题的时候带领观众思考。幸运没有在写作之前看到此书,因为如果那样我反而会有一种先入为主,倒是写完了再看这些不谋而合反而倒吸一口凉气。

读写一念间

我也在自己周围筑起高墙,没有哪个人能够入内,也尽量不放自己出去。每天在写剧本和阅读两件事之间切换,伴有吃饭和一小时的午睡。由于温哥华的极端天气再加上疫情限制,连日常运动也停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结果则是每天只吃一餐,体重没胖反而轻了。
日程变得异常专注,将大量的阅读之后的精华拧出汁水洒到自己的剧本之上,这种欣喜成了隔三差五给自己的礼物。以前听过一位知名导演说自己几乎不看电影,但大量看书,这不是故意抬高自己,而是创作者实惠的技能,而当你大量读书的时候,也真的无暇看电影了。
阅读成了一个巨大的工程,特别是阅读系列作品,难怪有很多专门教人阅读的书,好在有kindle这个利器,没让沉重的书本堆积如山。『书到用时方恨少,事非经过不知难』,拍片的时候,那打仗一样的几天会用到自己所有的知识储备,于是现在只有尽量储备,以便未来在战场上应付自如。
好在读书是一件幸福的事情,疫情把众生困在原地,者应该是上帝笑而不语的计划:读书吧。

从《梦流感》看一镜头到底中的动作戏设计

还没看完《梦流感》,因为是一场戏一场戏认真看。该片获得了嘎纳的技术大奖,里面的确有很多值得学习的技术,作为对于单机手持一场一镜痴迷的我来说,之前一直受到沟口健二和达内兄弟的影响,但这两位大师的这种技法对激烈的动作场面显得捉襟见肘:一个是没有太多动作场面,一个就是在激烈的动作场面里表现力薄弱。在一个长达数分钟的镜头里,台词和常规动作甚至是构图和录音都可以经过反复排演达到浑然天成的地步,唯独激烈的动作戏很难控制,这也是为什么我在看《江湖儿女》里面夜袭斌哥那场戏时被震撼的原因。那场戏从车里打到车外,一气呵成,可以说是同类场景中的典范,但那场戏是从启于动也止于动,而有时候动作戏是要加在相对静止的开始里的,《梦流感》即如此,用的方法依然是藏和躲,比如第一场戏枪决的镜头,开枪的瞬间没有给被枪决的人们而是给了枪手,打老头那场戏也是背对着摄影机。但这两个镜头事先都埋下了一些可以震撼观众的前元素,比如被枪决的人的西装革履的特征和老头的残酷言语,这其实是一种障眼法,让你在反应和思考中进入一个相对不是那么真实的动作设计。
明天打算重读《对白》,作为剧本的收尾阶段,抛光的部分更多的是针对对白,电影要动作优先长期教育让我觉得好像在对白上下功夫是动作不足的弥补,但实事并非如此,因为好的对白也是动作的一部分。
前两天读了朋友的剧本,里面让我印象深刻的也是几句闪闪发光的对白,但有时候对白会沦落到一种纯粹推进或连接的作用,比如从角色的口里出现诸如“然后呢? ”,“为什么? ”,“我们该怎么办? ”这样的台词。这些台词如同一份丰盛大餐里突然出现白面包,索然寡味又占地方,我觉得除非这句对白当下非要如此,否则至少应该将这块白面包做一些加工,让它变得不那么直白。

修改剧本

在《他人之子》里,主人公会有一个物件跟随他,那就是他那个咖啡壶,包括《单车少年》少年的单车,《年轻的阿曼德》主人公的眼镜,这些物件不仅仅和主人公心心相印,也借机成了反应人物内心的工具。
剧本改到了应该是第七稿了,从初稿一路走来,越改越觉得具体和凝练,我一直想,迷宫的设计者会不会迷失在自己建造的迷宫里? 很多编剧会不会也迷失在自己编制的千秋大梦里? 但我有路标,我在某些地方放上让自己清醒的路标,除非我选择和主人公一样迷失。
之前几部片我的剧本只是一个引子的角色,因为在两个月的排演期间,演员和其他主创都会添加各自的ideas进来。使得故事更加具有神奇的活力。但这种必然的未来改变并非是在剧本阶段放松的借口,起点越高,最后站的也越高。
目前给了四个人看了我的故事,虽然他们并未对我的剧本进行彼此的交流,但提出意见的方向却又是惊人的一致(虽然各自表述完全不同)。“改”是我的强项,更确切的说”联合“是我的强项,我会把这些意见消化之后糅杂在一起让剧本更加强大精彩,感谢这些意见,让我对剧本的认知进一步增强。那么未来等到排演阶段,又会是怎么样呢? 万分期待!

惊人的巧合

当惊人的巧合不断出现,似乎就预示着某个事件即将发生,这让我想起几年前做短片的时候,那些事情得成行也是一大串巧合所至,我还记得当时我几乎是对此招架不住,一件一件巧合的事情接二连三应接不暇充满惊喜和不可思议的感觉。这种感觉好久没有出现了,然而从两个月前又来了,我有理由怀疑好像什么东西正在回归的路上了。这是只有我——作为当事人和那个神秘体才能感知的事情。
我们没法左右命运,因为一切早被安排好,我们之所以觉得突然是因为我们看不到全貌,有一根缆绳一直做着牵引的工作,迷雾中,风暴中,只要不撒手牵住缆绳往前走就好,其实也只有这样做。
今天在fb上偶然看到了一家羊水咖啡,在新北某地,台湾有太多太多充满神秘感咖啡馆我想要去光顾了,希望去这些地方走访的日子快快到来,在那里遇到奇遇。

帮朋友看狗

朋友因为要去岛上玩,让我们帮她看狗,这已经不是第一次看这条狗了,几乎每年都有机会看着它,这次为期一周。
在我印象里这狗非常懒,每次溜它拉屎撒尿之后就掉头要回家,除非使劲拉它才肯勉强走两步……回到房间里摘了狗绳就在垫子上躺平睡觉,也从不在房间走动。
昨天我和我朋友去溜它,路过一片宽阔的草坪,草坪有足球场那么大,我朋友心血来潮,说把狗绳解开吧,让它在这里散步,没想到刚解开狗绳这狗就飞一样跑进树丛里,我们以为他不认识我们要逃跑,没想到几秒钟后狗就从我身后冲过来,然后又是一圈,这是我第一次看见奔跑如此迅猛的生物,操场上几个游客看了都连连惊呼说跑得好像闪电一样快,就在我们慌了神的时候,狗回到我身边,气喘吁吁地看着我们。
我这才意识到它是太久没奔跑了,这狗据说是一种赛犬,之前也是从赛场上退役下来被朋友领养的,想到这里,就对他刚刚的奔跑速度不那么惊讶了。不过真的是委屈这狗了,它不爱运动不是懒,只是没有一片广阔的天地让它发挥自己的天分。

昨晚做的关于葡萄的梦

昨晚做了一个印象深刻的关于葡萄的梦,废言少叙,直奔本梦:我梦见我回到了我奶奶家,我奶奶的房子是在北京天安门附近的一条胡同里,童年很多时光是在那里渡过,院子虽然不大,但有一棵参天的葡萄架几乎将整个院子的天空覆盖。葡萄的品种是玫瑰香,每到秋天都会结出很多葡萄,玫瑰香葡萄的个头不大,但非常香甜,之所以说是“香甜”是因为一颗葡萄吃下去绝对是香气先溢出来,而绝非是像今天市场上的葡萄除了甜还是甜。可惜这棵葡萄架几年前因为翻修院落而被迫砍掉了。而在梦里当我进院子的时候发现葡萄架竟然还在!绿油油的葡萄叶一如既往地爬满枝条,露出的阳光闪闪烁烁。看着满眼的绿色我心情有点失望,因为这个季节本是葡萄架挂果的时候,应该是满眼待熟的果实才对,可此时此刻葡萄架上除了枝条和绿叶空空如也。我摇摇头准备进东屋(我每次回奶奶家先去东屋,因为那是我爷爷常待的地方),而东屋进门处也是葡萄架的根基所在。就在我准备开门的一瞬间,我发现根基的部分不知道为什么被砌起了一尺多高的花池子,用红砖累成长方形十分规整(以前葡萄架就长在花坛地上里而非有高度的花池子)。而在花池子上,全是掉落巨大的紫色葡萄,然而这果实却有点诡异,就是并不是成串的掉落,而是一粒一粒,虽然都是分开的葡萄珠但却没有腐烂变质的,个个新鲜!它们所在的地方因为身在暗处不易被发现,我当时在梦里的画面就是:阴影里无人发现的被散落的甜美果实。我赶紧叫我妈,想告诉她我的发现,我妈当时应该是东屋里面坐着,我没见到她,只听见画外音她意味深长地说:都知道啦,早知道了……
然后这个梦就醒了。
史威登堡在其《关于异象和梦》中写到:梦有三种。第一种从主间接经由天堂而来,这种是圣言所提及的先知的梦。第二种经由天使灵,尤其那些在前在上,朝向天堂花园所在之地右方的天使灵而来;这是上古教会成员所拥有之梦的源头,他们的梦都具有教育意义。第三种则经由人在沉睡时接近他的灵人而来,这些梦也具有属灵含义。然而,怪诞的梦则出自不同的源头。
我觉得我这个梦更像是第二种属性的梦,有一定的教育意义和属灵意味,此时回忆此梦,感觉到了某种安慰。

《罗尔娜的沉默》研究(剧透)

利用最近的闲暇时间,我开始着手研究达内兄弟的《罗尔娜的沉默》,达内兄弟一直是我在影像风格上学习的对象。之前对他们的电影也是研究不少,这次的研究方法是将他们的电影剧本手动敲到storyist中,以验证我多年来的诸多疑惑。
得出结论如下:虽然他们的电影看起来好想是冷峻的欧洲范儿,但在剧作法上依然沿用了好莱坞的经典叙事风格,这还不算,他们的电影剧本也都是一页剧本一分钟电影的对应,这个我颇感意外,因为他们的电影给我感觉相对简单,故事也不复杂(《罗尔娜的沉默》算是较复杂的故事了),但是还是对应了这个剧本和影像的规律;其次,他们电影里的很多符号被影像淡化了,由于他们的电影采取的是纪录片的感觉,很少有特写,更没有音乐和音效的烘托,所以很多看似刻意安排好的细节设计实际上很难被发现,这次如果不是一个字一个字的敲打原版剧本,我很难发现这部电影里“钥匙”这个物件细节的运用,众所周知,电影是凭空搭建起来的大厦,一砖一瓦皆为导演有意营造,从剧本中得知了诸多在被观影时所忽视的细节,但仔细想为什么会出现这种信息传递上的差异? 其实是因为观众在看电影的时候急于破解谜局,也就是说观众最大的心思花在对人物下一步的揣测上,而很多视听上的细节也无暇顾及了,但这是不是说这些小心思就没用呢? 我想绝对不是,因为正是这些小细节构建了观众的潜意识地图;最后,就是剧本里的删节片段,原版剧本里有一些戏份被删掉了,我很喜欢研究这些被删掉的细节,因为这代表了创作者的自我否定之后的进化,导演在独自写作的时候颇为主观,而之后成片中去掉了的东西往往会泄露导演最早不为人知的秘密,而这些秘密其实是每个创作者皆有的东西。
这个研究工作还在继续,对我理解和修改我自己的剧本,这些研究都有极高的参考价值,不仅肯定了我之前的很多猜测,也对我下一步的工作给于了更多指导性策略。